第0021章：审判日

三个月后。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庄严的国徽下，庭审正在进行。

被告席上坐着一排人。 最中间的是那个被称为“老师”的老人——他的真名叫王震，曾是国内金融界的泰斗级人物。此刻，他依然穿着那身唐装，神情漠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他旁边，是徐文远、李博，还有那个泰坦安保的队长。

原告席上，公诉人正在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王震，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洗钱数额特别巨大，非法经营，故意杀人（未遂）……”

沈锐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 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 李刚坐在他旁边，穿着警服，腰板挺得笔直。

“紧张吗？”李刚问。

“不紧张。”沈锐看着被告席，“我只是在想，张凯会怎么说。”

证人席的门打开了。 张凯走了出来。 他穿着囚服，左手依然包着纱布。虽然他是污点证人，但他毕竟参与了犯罪，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证人张凯，请陈述你知道的事实。”法官说道。

张凯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沈锐，又看了一眼王震。 “我叫张凯，前普华永道合伙人。我是深蓝资本安插在审计行业的‘清道夫’。过去十年，我帮王震处理了不下一百起违规审计，掩盖了超过五百亿的非法资金流动。”

全场哗然。 王震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证据呢？”辩护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证人的一面之词不足以定罪。我们需要物证。”

“物证在这里。” 张凯举起那个被封在证物袋里的微型芯片。 “这个芯片，是从我的断指伤口里取出来的。里面记录了深蓝资本每一笔洗钱交易的详细路径，以及王震签字的电子指令。”

大屏幕上，投影出了芯片里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账目，触目惊心。 其中一笔，正是徐文远案中的那1200万。

辩护律师瘫坐在椅子上。 铁证如山。

“被告人王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法官问。

王震慢慢地站起来。他没有看从法官，而是看向了沈锐。 “年轻人，你赢了。但这只是个开始。”王震笑了笑，“只要有贪婪，就会有下一个深蓝资本。那个私钥，你真的销毁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锐身上。 那个价值数亿美金的比特币私钥，至今下落不明。 沈锐说他销毁了，但没人看见。

沈锐站起身，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顾寒的合影。 照片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私钥就在这张照片里。”沈锐淡淡地说，“现在，它归上帝了。”

王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法庭上回荡，带着一种疯狂和无奈。

“肃静！”法官敲响了法槌。 “全体起立。宣判……”

……

法院门口。 阳光刺眼。 沈锐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真的烧了？”李刚递给他一支烟。

“烧了。”沈锐接过烟，没点，“留着它，我会睡不着觉。而且，那些钱本来就是脏的。”

“张凯判了五年。”李刚说，“算轻的了。他在里面表现不错，还在帮经侦队写反洗钱教材。”

“挺好。”沈锐把烟夹在耳朵上，“至少他还能重新开始。”

“你呢？”李刚看着他，“案子结了，你的非法入侵罪虽然免予起诉，但你在行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以后打算干嘛？”

“不知道。”沈锐看着远处的天空，“也许，去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卖卖书，晒晒太阳。”

“那苏青呢？”

“她？”沈锐笑了，“她现在可是暗网上的红人。据说那个‘私钥拍卖’的账号，已经被几个黑客组织供起来了。”

“让她收敛点。”李刚拍了拍沈锐的肩膀，“别哪天又落到我手里。”

“放心。她比我聪明。”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沈锐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庄严的法院，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市。 这座城市依然车水马龙，依然充满了欲望和谎言。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了。

“师傅，去火车站。” 沈锐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融入了滚滚红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