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12 章：开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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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标会在滨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一栋灰扑扑的政府大楼，门口挂着"阳光采购，公平公正"的横幅。

沈录和周子明提前半小时到的。

"紧张吗？"周子明问。

"还好。"

"我第一次投标的时候，手都在抖。"周子明笑了笑，"后来投多了就习惯了，反正结果不是你能控制的。"

沈录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八点半，开标室的门开了。

沈录跟着人流走进去，在标注着"正信软件"的座位上坐下。

开标室不大，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坐着各家投标单位的代表。

沈录扫了一眼，一共六家公司参与投标。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对面的那个人身上。

三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休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假，但也不是真，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随时可以收放自如。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种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才会有的气质。

林尚群。

青云数科的老板。

乙方圈子里的"龙头"。

沈录正在观察他，林尚群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四目相对。

林尚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有点亲切，就像看到一个有趣的小辈。

他冲沈录微微点了点头。

沈录也点头回应。

然后，林尚群收回目光，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但沈录感觉到了一种东西。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轻视。

是一种……审视。

就像猎人看到了一只新的猎物，在评估它值不值得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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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开标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流程很标准：核验投标文件、公布投标单位、唱标报价。

沈录坐在座位上，看着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拆开投标文件袋。

"第一家，青云数科，报价 87 万。"

沈录心里一沉。

87 万。

比市场价低了将近 20%。

这个价格，利润空间非常小，除非在执行过程中加钱。

"第二家，正信软件，报价 102 万。"

周子明在旁边轻轻吐了口气。

102 万是他们讨论后定下的价格，不高不低，留有足够的利润空间来保证质量。

但和青云数科比，差距太明显了。

接下来几家的报价都在 95 万到 110 万之间，没有比青云数科更低的。

唱标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进入技术答辩环节。

每家公司有十五分钟时间介绍方案，评委现场提问。

青云数科第一个上场。

林尚群亲自做答辩，全程没有看稿，讲得很流畅。

他的方案中规中矩，没有太多创新点，但胜在稳妥。

评委问了几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十五分钟结束，掌声稀稀拉拉。

沈录看着林尚群走下讲台，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有紧张，也没有得意。

就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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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正信软件的时候，是十点一刻。

沈录站起来，走上讲台。

他没有看稿，也没有看评委，而是直接打开 PPT，开始讲。

"各位评委好，我是正信软件项目负责人沈录。我们的方案核心是三个字：智能化。"

他点开第一页，上面是 AI 推荐模块的架构图。

"传统的政策服务平台，是企业找政策。我们的方案反过来——政策找企业。"

他一边讲，一边注意着评委的反应。

有两个评委明显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沈录继续讲："通过企业画像和政策标签的智能匹配，我们可以把政策推送准确率提高到 80%以上。这意味着，企业不需要在几百条政策里大海捞针，系统会直接告诉他：'这条政策适合你，这是申报入口。'"

他讲完 AI 模块，又讲了在线申报和数据驾驶舱。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评委开始提问。

"你们的 AI 模块需要多少训练数据？"

"初期需要至少五万条企业-政策匹配记录。"沈录说，"我们建议前三个月用人工标注建立基础数据集，之后系统可以自我学习优化。"

"数据从哪来？"

"政府现有的企业服务数据，加上政策库的结构化处理。"沈录说，"这部分我们需要甲方配合提供数据接口。"

"如果数据不够呢？"

"数据不够，模块延后上线，但不影响平台基础功能。"沈录说，"我们的方案是分阶段交付，AI 模块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选项。"

评委点了点头，没再问。

沈录走下讲台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去。

林尚群正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但多了一点……兴趣。

就像猎人发现，这只猎物比想象的要有意思。

沈录冲他点了点头，走回座位。

周子明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

"等结果吧。"

沈录坐下来，目光落在会议桌上。

87 万对 102 万。

差距不小。

但他相信，价格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至少，不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