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13 章：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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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标后的三天，是最难熬的时候。

评标结果还没出来，但各种消息已经满天飞。

有人说青云数科稳了，毕竟价格低那么多。

有人说不一定，听说有家公司的方案很有创意，评委印象不错。

沈录没有去打听，也没有去走动。

他知道，这个阶段能做的事情很少，与其瞎忙，不如等着。

方维就没他这么淡定了。

"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没用，但总比干等着强。"方维在工作室里走来走去，"要不我们去找找关系？"

"找什么关系？"

"你不是认识中正信评的人吗？他们好像跟政府采购有业务往来——"

"那是验收环节的事。"沈录打断他，"投标阶段，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方维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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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周子明打来电话。

"沈总，有个饭局，你要不要来？"

"什么饭局？"

"圈里的一些老人，定期聚一聚。"周子明说，"正好你可以认识几个人，扩展一下人脉。"

沈录想了想："好，什么时间？"

"今晚八点，老地方，你知道科创园北门那个小饭馆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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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

沈录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周子明坐在主位旁边，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沈总来了，坐这儿。"

沈录在他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但聊起天来，张口闭口都是几百万的项目。

周子明给他介绍："这是老郑，做系统集成的，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

老郑是个秃顶的胖子，脸上总带着笑，看起来很和气。

"小沈是吧？听老周说起过你。"老郑端起酒杯，"年轻人有魄力，敢跟林尚群抢项目，不错不错。"

"郑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老郑喝了口酒，"现在的年轻人，要么躺平要么跑路，像你这样肯硬着头皮干的，不多了。"

沈录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那个中小企业平台的事，有结果了吗？"旁边一个人问。

"还没。"周子明说，"说是这两天出。"

"我听说林尚群那边挺有把握的。"那人压低声音，"他前两天请了工信局的人吃饭。"

"请吃饭能怎样？"老郑摆摆手，"现在管得严，吃个饭就能改结果？"

"那可不一定。"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尚群的手段。"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老郑看了沈录一眼，转移话题："小沈，你是第一次做政府项目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在这行时间长，多少知道点门道。"

"那我还真有个问题想请教。"沈录说，"我听说几年前有个大项目出过问题，好多乙方被坑了。那个是怎么回事？"

包间里又安静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郑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你说的是万人项目塌方？"

"对。"

"那件事……"老郑叹了口气，"不好说，也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水太深了。"老郑看着他，"小沈，我给你一个建议——有些事，知道就行了，别太好奇。"

沈录看着他，感觉到话里有话。

"郑总，我不是好奇。"他说，"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行业到底是什么样的。"

老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小伙子，有点意思。"他端起酒杯，"行，那我跟你说两句。"

他喝了口酒，声音压低了。

"那个项目，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一个很大的智慧城市项目，几个亿的盘子，牵扯几十家乙方。结果做到一半，甲方换了一批人，验收标准全改了。原来说好的东西不算数了，新标准根本不可能达到。"

"然后呢？"

"然后？"老郑冷笑了一声，"然后几十家乙方，有的倒闭，有的跑路，有的进了灰名单再也翻不了身。最惨的是那些小公司，老板倾家荡产的有，跳楼的也有。"

沈录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些改验收标准的人呢？"

"那些人？"老郑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那些人，后来都升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沈录听懂了。

这个行业，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他，已经一脚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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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录走出饭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周子明的消息：

"有消息了。明天上午公布结果，我内部朋友说，咱们进了前三。"

沈录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前三。

还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