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7章：沉默的囚徒

看守所的冬天，比外面要冷得多。 沈锐坐在101号监室的角落里，盯着铁窗外那巴掌大的一块天空。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

罪名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 虽然他协助警方破获了云图科技的洗钱大案，但他入侵港口控制系统、私自发布蜜罐合约的行为，在法律上是洗不白的。 功过不能相抵。这就是现实。

“沈锐，有人来看你。”管教喊道。

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沈锐看到了李刚。 这位前刑警队长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还是不肯交出来吗？”李刚拿起话筒，开门见山。

沈锐摇了摇头。 “老李，你知道的。那个私钥一旦交出去，不仅我的命保不住，你的命也保不住。”

“现在外面很乱。”李刚压低了声音，“顾寒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金主疯了。他们在全世界悬赏那个私钥。黑市价格已经炒到了两千万美金。”

“那就让他们炒去吧。”沈锐淡淡地说，“只要我不开口，那笔钱就是死账。”

“还有一个坏消息。”李刚顿了顿，“张凯失踪了。”

沈锐的手猛地攥紧了话筒。 “什么时候？”

“一周前。他去了一趟香港，说是去查那个深蓝资本的底细，然后就失联了。我们联系了香港警方，没查到出境记录。”

深蓝资本。 那个在顾寒的账本里反复出现的离岸信托。

“我知道了。”沈锐闭上眼睛，“老李，帮我带句话给苏青。让她别找张凯，也别来看我。藏好。”

“沈锐，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李刚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张凯会出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锐挂断了电话。

回到监室，正是放风时间。 犯人们在狭小的院子里转圈。 沈锐依然坐在角落里晒太阳。

这时，一个新来的犯人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大众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重心压得很低，那是练过格斗的人才有的习惯。

他在沈锐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支烟。 “兄弟，借个火？”

沈锐看了一眼那支烟。 特供的中华。在这个地方，这比黄金还贵。

“我不抽烟。”沈锐说。

“是不抽烟，还是不敢抽？”男人笑了笑，把烟夹在耳朵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鬼。受人之托，来给你带个话。”

“谁？”

“深蓝资本。”阿鬼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老板说了，张凯在他们手里。虽然少了一根手指，但命还在。”

沈锐的瞳孔收缩了。

“老板很有诚意。”阿鬼继续说，“只要你把私钥交出来，不仅张凯能活，你也能立刻保外就医。甚至，老板还可以送你去瑞士，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如果我不交呢？”

“那你可能就要在这个号子里‘意外身亡’了。”阿鬼拍了拍沈锐的肩膀，“比如，洗澡的时候滑倒，或者吃饭的时候噎死。你知道的，这种事常有。”

沈锐看着阿鬼，突然笑了。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想拿私钥，让他自己来。”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沈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因为那个私钥，我用了一种特殊的加密方式记忆。除了我，没人能解开。而且，我设置了一个‘死人开关’。如果我死了，或者张凯死了，那笔钱就会自动转入警方的公益账户。”

阿鬼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沈锐还有这一手。

“好。你有种。”阿鬼站起身，“我会把话带到。但你最好祈祷张凯能撑得住。”

看着阿鬼离去的背影，沈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并没有什么“死人开关”。 他在赌。 赌金主对那笔钱的贪婪，超过了对杀人的渴望。

但他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必须想办法出去。 在这个铁笼子里，他只是一块案板上的肉。只有到了外面，他才是那个猎人。

晚上，熄灯后。 沈锐躺在硬板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藏在牙缝里的微型刀片——这是他在入狱前就准备好的。 他看了一眼睡在上铺的阿鬼。 阿鬼正打着呼噜，但手里却握着一根磨尖了的牙刷柄。

这一夜，注定无眠。 沈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顾寒死前的那一幕，以及那张照片背后的代码。 那不仅仅是私钥。 那是一个坐标。 一个通往深蓝资本核心的坐标。

明天。 明天就是每周一次的医疗巡诊。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