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风暴眼

凌晨四点，天津港。 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巨大的龙门吊在夜色中伫立，像是一只只钢铁巨兽。

李刚的切诺基停在港区外围的一片荒地上。 “情况不对。”李刚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B区被封锁了。不是警察，是私人安保。”

沈锐接过望远镜。 透过镜片，他看到集装箱码头的入口处停着几辆黑色的SUV。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男人正牵着狼狗巡逻。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警棍，而是突击步枪。

“黑水？”沈锐认出了他们臂章上的标志。 那是一个骷髅头，下面写着“Titan Security”。泰坦安保，国际上臭名昭著的雇佣兵组织，专门帮权贵干脏活。

“看来你的师兄惹了大麻烦。”李刚拉动枪栓，“他的金主不想让他活著离开。”

顾寒手里的私钥，不仅关系到那几亿美金，还关系到无数个大佬的洗钱证据。如果顾寒被捕，这些人都会睡不着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顾寒永远闭嘴。

“我们怎么办？”疯狗抱着笔记本电脑，吓得牙齿打颤，“那可是雇佣兵啊！我们就一把枪！”

“一把枪也得进。”李刚看着远处的集装箱区，“如果让黑水先找到顾寒，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就在这时，疯狗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 是一个加密频道的求救信号。

The Architect: 救我。B区4列，红色集装箱。 The Architect: 只要带我走，私钥分你一半。

顾寒。 他也被困住了。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做生意。”李刚冷笑一声，“回复他：坚持住，警察马上到。”

“别。”沈锐按住了疯狗的手，“告诉他：成交。但在那之前，把防火墙关了。”

“你想干嘛？”李刚问。

“黑水的通讯系统也是联网的。”沈锐指了指疯狗的电脑，“既然顾寒是架构师，那他肯定留了后门。疯狗，能不能黑进泰坦安保的指挥系统？”

疯狗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搓了搓手。 “只要顾寒配合，我就能把他们的耳机变成收音机！”

……

十分钟后。 集装箱码头B区。 负责指挥的泰坦队长正对着对讲机怒吼：“一组，去左边！二组，包抄右边！看到目标直接击毙！”

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噪音。 紧接着，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广播：“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天津交通广播……”

“Fuck！”队长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通讯瘫痪了。

“就是现在！” 李刚一脚油门，切诺基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破了围栏，直插B区。

枪声瞬间大作。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沈锐缩在后座，紧紧抓着车顶的把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一辆通往地狱的过山车。

“坐稳了！”李刚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躲进了一条集装箱巷道里。

“下车！” 三人跳下车，借助集装箱的掩护，向深处摸去。

四周都是枪声和脚步声。 黑水的佣兵虽然失去了指挥，但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他们很快就锁定了沈锐等人的位置，开始收缩包围圈。

“B区4列……在那边！”沈锐指了指前方的一个红色集装箱。

但就在他们距离那个集装箱只有五十米的时候，一发火箭弹呼啸而过。 “轰！” 前面的一个集装箱被炸飞了，火光冲天。

“在那儿！”一个佣兵指着沈锐喊道。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 李刚把沈锐按在地上：“趴下！”

他们被压制在了一个死角。 前有狼，后有虎。

“疯狗，还有什么招？”李刚换上最后一个弹夹。

“没……没了！”疯狗抱着头，“我也没带RPG啊！”

沈锐看着头顶的龙门吊。 那个巨大的吊钩正悬在他们上方。

“疯狗，能不能控制那个吊车？”沈锐问。

“吊车？那是工业控制系统，是物理隔离的！”

“不，它是无线的。”沈锐指了指吊车驾驶室旁边的一个天线，“为了方便调度，现在的港口都是5G联网的。那个天线，就是入口。”

疯狗看了一眼，咬了咬牙。 “拼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扫描频段。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星四溅。 李刚探出头，开了两枪，击倒了一个冲上来的佣兵。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快点！”李刚吼道。

“好了！”疯狗按下了回车键。

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机械摩擦声。 那个几十吨重的吊钩突然动了。它像一个巨大的钟摆，横扫过整个巷道。

“砰！砰！砰！” 几个站在集装箱顶部的佣兵被直接扫飞了出去。 吊钩撞在一个堆叠的集装箱上，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巨大的铁箱子轰然倒塌，瞬间封死了黑水的进攻路线。

“走！” 趁着混乱，三人冲过了封锁线。

红色集装箱就在眼前。 门虚掩着。

沈锐冲过去，拉开门。 顾寒正坐在里面的一个木箱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他的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绷带，还在渗血。

看到沈锐，顾寒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师弟。”

“少废话。”沈锐冲进去，“私钥呢？”

顾寒举起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 【00:05:00】

“私钥在这个平板里。”顾寒说，“但它连接着港口的燃气管道控制系统。如果不输入正确的密码，五分钟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你疯了？”李刚冲进来，枪口对准顾寒，“把平板放下！”

“别开枪。”顾寒有恃无恐，“这是压力感应屏。如果我松手，或者心跳停止，也会爆炸。”

这是一个死局。 顾寒用整个港口做人质，逼他们带他走。

“带我上船。”顾寒指了指码头边的一艘快艇，“等我到了公海，我就把密码告诉你们。”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黑水的人正在清理废墟，很快就会追上来。

“好。”沈锐看着顾寒，“我带你走。”

他扶起顾寒，走出集装箱。 但就在他们踏出门口的一瞬间，沈锐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顾寒问。

沈锐看着顾寒手里的平板，突然笑了。 “师兄，你还是老样子。喜欢玩虚的。”

“什么意思？”

“那个倒计时界面，是用HTML写的吧？”沈锐指了指屏幕的一个像素点，“那个CSS样式，和我当年教你写网页时用的习惯一模一样。边框阴影，你用了box-shadow: 0 0 10px red。”

顾寒的脸色变了。

“而且，港口的燃气管道控制系统是SCADA架构，根本不支持Web接口。”沈锐冷冷地说，“你手里的这个，只是个网页游戏。”

说完，沈锐猛地出手，一把夺过了平板。 没有任何爆炸。 只有屏幕上那个倒计时还在傻傻地跳动。

顾寒愣住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锐居然能从一个像素点上看穿他的把戏。

“你输了。”沈锐把平板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寒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趴下！”李刚突然大喊一声。

一颗子弹擦着沈锐的耳边飞过，击中了顾寒的胸口。 顾寒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远处，一个黑水狙击手正趴在龙门吊上，枪口冒着青烟。

“师兄！”沈锐扑过去，按住顾寒的伤口。

顾寒看着天空，嘴里涌出血沫。 “阿锐……私钥……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哪？”沈锐凑近他的嘴边。

“在……那张……照片……背面……” 顾寒的手垂了下去。 瞳孔涣散。

死了。 这位天才架构师，最终死在了自己设计的迷局里。

“走！警察来了！”李刚拉起沈锐。 远处，大批特警已经冲破了黑水的防线，包围了码头。

沈锐最后看了一眼顾寒的尸体。 他从顾寒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血染红的照片。 照片背面，除了那行代码，还有一串不起眼的数字。 那是私钥的最后一部分。

“结束了。”沈锐把照片攥在手心里。

警笛声响彻云霄。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照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卷二 证据博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