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 · 融资前夜,我在群里看见了自己的死刑
第0008章:弃子
第0008章:弃子
医院的急诊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苏青躺在输液椅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一袋生理盐水,用来加速代谢血液中的残留药物。
沈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血液检测报告。 【检测结果:苯二氮卓类药物呈阳性】
这是铁证。 这种成分通常出现在安眠药或抗焦虑药物中。如果出现在一杯“劝”你喝下去的水里,那就是投毒。
“沈锐。”苏青的声音很轻,“报警吧。”
沈锐看着那张单子,摇了摇头。 “报警抓谁?李博吗?”
“是他逼我喝的。”苏青咬着牙。
“抓了李博,徐文远会怎么样?”沈锐反问,“他会说这是李博的个人行为,是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给小舅子开公司的罪行。徐文远不仅没事,还能顺手把1200万的锅也扣在李博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青愣住了。 她是财务总监,她懂这个逻辑。弃车保帅,是资本永恒的游戏规则。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沈锐把报告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这张纸,不是用来报警的。是用来策反的。”
沈锐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博的电话。 响了一声,挂断。 再打。 这次接了。
“沈锐,你别乱来!”李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马路上,“你要是敢把视频发出去,我……我弄死你!”
“李总,别喊了。”沈锐语气平静,“我在医院。苏青的验血报告出来了。苯二氮卓类阳性。这玩意儿加上非法拘禁,起步是三年,最高七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想怎么样?”李博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想救你。”沈锐说。
“救我?呵,你会这么好心?”
“我不是好心,我是为了我自己。”沈锐看了一眼正在输液的苏青,“徐文远已经准备把你扔出去了。那个小舅子的空壳公司,法人是你老婆吧?1200万的签字,虽然苏青是被盗用的,但最后审批流是在你这儿终结的。李博,你想想,如果警察查下来,徐文远会怎么说?他会说他完全不知情,都是你一手遮天。”
李博沉默了。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过来。
“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等你。”沈锐看了一眼表,“半小时。如果你不来,我就把这张报告发给徐文远。到时候,他为了灭口,会比警察更先找到你。”
挂断电话。 沈锐给苏青掖了掖被角。 “我要去见个朋友。你在这儿别动,张凯一会儿就到。有普华永道的人在,没人敢动你。”
苏青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锐,小心。”
……
半小时后。 李博出现在了咖啡馆。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皱皱巴巴的衬衫,领带不知去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输光了家产的赌徒。
沈锐把那张验血报告推到他面前。
李博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没敢拿。 “徐总……徐总让我去自首。”李博低着头,声音嘶哑,“他说只要我把这事儿扛下来,他会给我家里一笔钱,够我老婆孩子过一辈子。”
“你信吗?”沈锐问。
李博没说话。 他当然不信。徐文远这种人,连跟随多年的老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牺牲,何况是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VP。
“李博,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沈锐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告诉我,那1200万到底去哪了?我知道Ghost_001是徐文远的号,但我需要证据证明这笔钱的最终流向。”
李博盯着那支录音笔,眼神挣扎。 “那是……那是给‘上面’的。”李博指了指天花板,“为了拿那块地的批文。钱是通过那个空壳公司洗出去的,然后换成了比特币。”
“比特币的私钥在哪?”
“在徐文远的保险柜里。”李博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但他有个习惯。他怕忘了,就把助记词拆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他脑子里,一份在保险柜,还有一份……”
“在哪?”
“在他送给你的那支万宝龙笔里。”李博看着沈锐,“那支笔的笔杆是特制的,里面刻着12个单词。”
沈锐愣住了。 那支笔…… 昨晚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操。” 沈锐猛地站起来,第一次在李博面前爆了粗口。
“怎么了?”李博吓了一跳。
“没事。”沈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博,你现在的任务是稳住徐文远。你就说你在跟我谈判,正在想办法买回那张验血报告。尽量拖时间。”
“那你呢?”
“我去找那把钥匙。”沈锐抓起录音笔,“如果我找到了,徐文远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那是行贿罪,加上洗钱罪。到时候,你作为污点证人,或许还能减刑。”
李博看着沈锐离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 “沈锐!那支笔……徐总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习惯。但如果他知道你知道了里面的秘密……”
“那我就真的死定了。” 沈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冲出咖啡馆,沈锐拦了一辆车,直奔昨晚下车的地方。 那是三里屯的一个路口。 距离昨晚,已经过去了将近12个小时。 垃圾桶早就被环卫工清理过了。
沈锐站在空荡荡的垃圾桶前,看着里面新扔进去的几个烟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能送徐文远上断头台的最后一块拼图。 就这么被他亲手扔了。
“冷静。冷静。” 沈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思考。 环卫工通常在凌晨4点清理垃圾。清理后的垃圾会被运到……转运站。
他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垃圾转运站。 最近的一个在两公里外。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沈先生,您好。”电话那头是一个礼貌而冷漠的女声,“我是徐总的秘书。徐总说,他送您的那支笔,好像有点小问题,想收回来修一下。您现在方便吗?我们的司机已经在您定位的附近了。”
沈锐猛地回头。 街角,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像幽灵一样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一半,徐文远那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也想起来了。 他也想要那支笔。
沈锐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垃圾桶,又看了一眼徐文远。 突然,他笑了。
他举起手里的手机,对着徐文远晃了晃。 然后,他做了一个口型: “笔,在我这儿。”
徐文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车门打开,两个保镖冲了下来。
沈锐转身就跑。 他没有笔。 但他有徐文远的恐惧。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