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山中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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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山，山如其名，终年云雾缭绕。

林辰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枯树枝当登山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山道上。

苏清婉本来要跟他一起来，但诊所那边离不开人，而且林辰也不想让她来这种地方受罪。

“当归喜阴，多生于湿润的高山峡谷……”林辰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搜索着药材的习性。

虽然他有“洞察之眼”，但这能力是用来“看病”的，不是用来“寻宝”的。如果要用来扫描草药，消耗的精力是看人的三倍不止。在没有确定目标前，他不敢随意浪费。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竹篓里只多了几株普通的车前草和蒲公英。

“果然，外围的药材早就被挖绝了。”林辰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投向了云雾更深处。

那里是深山，也是传说中野猪和狼群出没的地方。

但为了诊所，为了不再看人脸色，他必须赌一把。

林辰咬咬牙，钻进了密林。

刚走没多远，脚下的枯叶堆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林辰心头一跳，本能地收脚。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夹在了他刚才落脚的地方。

是一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

如果反应慢半秒，他的脚踝现在已经断了。

“谁家的小崽子，不要命了？敢闯老子的地盘？”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辰抬头，只见一棵老松树上，跳下来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头。老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迷彩服，背着一张自制的复合弓，右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晚辈林辰，是山下诊所的大夫，进山采点药。”林辰抱拳说道。

“大夫？”老头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嗤笑一声，“细皮嫩肉的，连个草都分不清吧？赶紧滚！这片林子早就被回春堂那帮狗腿子包了，再不走，小心被打断腿！”

回春堂。 又是回春堂。

林辰眼神一冷：“回春堂包了山？这山是国家的，什么时候成他钱家的了？”

“哟，口气不小。”老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不想死就赶紧滚，别耽误老子收夹子。”

看着老头一瘸一拐的背影，林辰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洞察之眼”的被动视野下，他看到老头的右腿膝盖处，有一团黑气缭绕。那不是普通的风湿或骨折，而是一枚……断裂的金属弹片，正卡在半月板和韧带之间。

而且，那弹片周围的组织已经严重发炎、化脓，甚至开始坏死。

“大爷，您的腿，是不是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地疼？而且最近这半年，是不是感觉整条腿都在发麻，有时候甚至使不上劲？”

老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猛地回头，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林辰，手里的复合弓瞬间拉满，箭头直指林辰的咽喉。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有旧伤？”

这枚弹片是他当兵时留下的纪念，几十年了，除了几个老战友，没人知道。

“我是医生。”林辰面不改色，迎着箭头往前走了一步，“而且，我是能救你这条腿的医生。如果我没看错，那弹片已经开始游走，压迫到坐骨神经了。再不取出来，不出一个月，你就得截肢。”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 截肢。 对于一个靠山吃山的猎户来说，截肢就等于死。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老头咬牙问道。

“就凭我不怕回春堂。”林辰淡淡说道，“也凭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头盯着林辰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慢慢放下了弓。

“我叫根叔。”老头吐出一口浊气，“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的腿，这山里的药，只要不是神仙草，我都带你去找。”

……

半小时后，根叔的木屋里。

根叔咬着一根木棍，满头大汗。林辰正全神贯注地用银针封锁他腿部的痛觉神经。

“忍着点，我要把脓血逼出来，然后用磁石吸出弹片。”

林辰手中的银针飞快落下，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强力磁石（这是他出门前特意从废旧收音机里拆的），贴在根叔的膝盖伤口处。

“唔——！”

根叔闷哼一声，青筋暴起。

“出来！”

林辰低喝一声，手中磁石猛地一提。

“叮！”

一枚米粒大小、锈迹斑斑的黑色金属片，破肉而出，吸附在磁石上。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呼……”根叔吐掉嘴里的木棍，整个人虚脱地倒在床上，但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神了……真神了……这鬼东西折磨了老子二十年，终于滚蛋了！”

林辰擦了擦手上的血，脸色也有些苍白——这种精细操作极其耗费心神。

“根叔，伤口我处理过了，休养几天就好。”

根叔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虽然还有伤口的疼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酸麻感真的消失了。他看着林辰，眼神彻底变了。

“小林大夫，大恩不言谢。”根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发霉的木箱子，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地图。

“你要找药材对吧？普通的药材，回春堂早就收光了。但有个地方，他们不敢去。”

根叔指着地图上一个标着红色骷髅头的位置。

“鬼愁涧。”

“那里长着一种‘鬼面草’，剧毒，但也是解毒圣药。我看回春堂的人最近一直在找这东西，好像是市里有个大人物中了蛇毒，急需这个做药引。”

市里的大人物。 急需。 回春堂在找。

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他要找的筹码。

“根叔，带我去鬼愁涧。”林辰斩钉截铁地说道。

根叔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小子，有种！不过丑话说前头，那地方邪乎得很，除了毒草，还有回春堂养的‘看门狗’。要去，就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林辰握紧了拳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