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5章：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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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洒进诊所。

林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诊所里间那张平时用来午休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带有淡淡茉莉花香的毛毯——那是苏清婉的毯子。

头还有点昏沉，但身体的酸软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你醒了？”

帘子被掀开，苏清婉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她的眼圈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怎么睡，但神色比昨晚镇定了不少。

“把粥喝了。妈去买菜了。”苏清婉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虽然依旧有些生硬，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昨晚……谢谢你。”

林辰坐起身，端起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刀疤脸走了？”

“走了。连夜把门擦干净了。”苏清婉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色忧虑，“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刚才我查了一下账，我们的药柜……空了。”

林辰放下碗，走到外面的药房。

果然，那一排排中药柜，大半都已经拉开了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常用的当归、黄芪、丹参都没了。就连最基本的感冒药和消炎药，库存也不够维持三天。”苏清婉跟在他身后，声音低沉，“我刚才给以前的供货商打了几个电话，他们……全都推脱没货。”

“是钱会长？”林辰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苏清婉咬着牙，“回春堂控制了云州九成的药材流通。他这是要活活困死我们，逼我低价把诊所盘给他。”

就在这时，诊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医生！有没有医生！快救命啊！”

一个中年妇女背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了进来。男孩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鸣声。

“哮喘急性发作！”苏清婉一眼就看出了症状，立刻迎上去，“快，把孩子放平！我去拿雾化药！”

她转身冲向西药柜，拉开存放沙丁胺醇气雾剂的抽屉。

空的。

苏清婉的心凉了半截。她不死心，又去翻另一个柜子，那是备用的氨茶碱注射液。

还是空的。

“怎么会……昨天明明还有两支的……”苏清婉急得额头冒汗。

“昨天被我拿去抵债了。”王艳提着菜篮子正好进门，看到这一幕，理直气壮地说，“隔壁张婶说她家狗病了，我就把那两支药卖给她了，换了五十块钱买菜。”

“妈！那是救命药！你怎么能……”苏清婉气得浑身发抖。

“孩子快不行了！你们倒是快点啊！”中年妇女看着孩子脸色发紫，急得大哭起来，“你们是不是诊所啊？没药开什么门啊！”

苏清婉绝望地站在空荡荡的药柜前。没有支气管扩张剂，对于急性哮喘来说，就是看着病人死。

“转院吧……去县医院……”苏清婉艰难地开口。

“来不及了。”

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搭在男孩的脉搏上。

“肺气闭郁，痰热互结。”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指尖在男孩的胸口快速按压了几下，“去县医院至少二十分钟，这孩子撑不过五分钟。”

“那怎么办？没药啊！”妇女哭喊道。

“谁说治病一定要药？”

林辰从怀里摸出那包银针。

“清婉，帮我按住他的手脚。”

苏清婉一愣，下意识地照做。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林辰。

林辰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一寸长的毫针。

“定喘，鱼际，孔最。”

三针齐下。

第一针刺入背部大椎穴旁开的定喘穴，强行平喘。 第二针刺入大拇指根部的鱼际穴，清肺泻火。 第三针刺入前臂的孔最穴，这是肺经的郗穴，专治急症。

“咳——！”

随着林辰的手指在针尾轻轻弹动，原本呼吸困难的男孩突然猛烈咳嗽了一声，紧接着，那可怕的喘鸣声竟然渐渐平息了下去。

男孩紫涨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神了！真是神了！”中年妇女喜极而泣，“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苏清婉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药，仅靠三根针，就能把急性哮喘压下去？这完全超出了她在医学院学到的知识范畴。

林辰收了针，擦了擦额头的微汗——这次消耗不大，只是常规操作。

“回去多喝温水，忌生冷油腻。”林辰嘱咐道。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母子俩，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辰……”苏清婉刚想说什么，诊所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苏清婉接起电话。

“喂？苏侄女啊，我是你钱伯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而得意的声音——正是回春堂的会长，钱大富。

苏清婉的手猛地握紧：“钱会长，是你让人封锁了我们的药材？”

“哎，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钱大富在那头笑道，“我只是提醒同行们，苏家诊所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供货风险太大。这不，大家为了避险，自然就不敢给你供货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把你那诊所的地契转给我，五十万债务一笔勾销，我再给你补二十万。怎么样？这可是看在你死鬼老爸的面子上，给你的友情价。”

“你做梦！”苏清婉咬牙切齿。

“呵，不做梦？那你就在那守着空柜子等死吧。我倒要看看，没有药，你这诊所能开几天！”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苏清婉无力地放下听筒，眼中满是绝望。

“他说得对。”苏清婉转头看向林辰，声音苦涩，“林辰，就算你医术再好，针灸也不能包治百病。没有药材，我们连最基本的感冒发烧都治不了。这诊所……真的要完了。”

林辰看着空荡荡的药柜，眼神却异常平静。

“谁说一定要去求那些药材商？”

林辰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云州市北面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云雾山。

“既然他们封锁了渠道，那我们就自己去找。”

“自己找？去哪找？”苏清婉不解。

“云雾山。”林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我们要找的，不是普通药材，是能让钱大富跪着求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