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试探

双线冲刺进入第二周。

表单预填模块的进度比预期顺利。孙小北的学习能力确实强，入职十天就能独立负责算法优化。在他的帮助下，字段匹配度从 93%提升到了 94.5%。

"还差 0.5 个点。"李雪薇在周会上说，"但最后这 0.5%是最难的。"

"什么问题？"沈录问。

"边缘情况太多了。"李雪薇说，"比如地址字段，有的用户写'滨海市高新区 XX 路 XX 号'，有的写'滨海高新 XX 路 XX 号'，还有的写'高新区 XX 路'……每种写法都要识别出来，很难做到 100%准确。"

"能不能用规则补丁？"

"用了。"李雪薇说，"但规则太多了，已经有两百多条。再加下去，维护成本会很高。"

沈录想了想："换个思路。能不能让用户自己确认一下？"

"什么意思？"

"系统自动预填之后，弹一个确认框让用户检查。如果有错误，用户可以手动修正。"沈录说，"这样即使预填不完全准确，用户体验也不会太差。"

李雪薇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们可以把确认环节做得更智能一些——只对低置信度的字段弹确认框，高置信度的直接通过。"

"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回去设计一下。"李雪薇说，"应该能把体验优化到 9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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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政务这边进展顺利，智慧城市那边却出了问题。

下午，沈录接到了工信局对接人的电话。

"沈总，有个事要跟您说一下。张处长要求调整项目范围。"

"什么调整？"

"原本的全渠道智能应答，只覆盖政务服务网站和 APP。张处长说要加上 12345 热线的电话渠道。"

12345 热线？

这是沈录在竞标方案里提的"亮点功能"，但当时只是概念设计，没有纳入正式合同范围。

"这不在合同里吧？"

"是的。但张处长说，既然方案里提到了，就应该做。"

沈录皱眉："增加范围，预算会增加吗？"

"……不会。"

不增加预算，增加工作量。

这是典型的"范围蔓延"——甲方用各种理由扩大项目范围，但不给对应的预算。

如果同意，利润会被进一步压缩；如果不同意，可能会得罪张处长，影响后续的验收。

"我知道了。我需要评估一下工作量，回头给你答复。"

"好的，张处长要求这周内给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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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沈录立刻找李雪薇讨论。

"12345 热线的电话渠道，技术上能做吗？"

"能做，但工作量很大。"李雪薇说，"电话渠道需要语音转文本，然后再做意图识别。语音转文本的准确率会影响整体效果，需要单独优化。"

"预估需要多少人天？"

"至少两个人，干一个月。"李雪薇说，"按目前的人力配置，会影响主体功能的进度。"

"如果找外包呢？"

"语音转文本可以用现成的 API，这部分可以外包。但意图识别必须自己做，因为要和我们的模型对接。"李雪薇说，"综合算下来，大概需要增加二十万的成本。"

二十万。

智慧城市项目的利润本来就很薄，再扣掉二十万，几乎就是贴本干活了。

但如果不同意，张处长那边会怎样？

沈录思考了一会儿，做出决定。

"先答应他。"

"答应？"李雪薇有些惊讶，"这不是亏本吗？"

"短期看是亏本。"沈录说，"但长期看，我们需要这个案例。全渠道智能应答是未来的趋势，如果我们能做出来，就是市场上的标杆。"

"而且，"他继续说道，"张处长想用这个来刁难我，我就用这个来打他的脸。他以为我做不出来，我偏要做出来，还要做得比他想象的更好。"

李雪薇看着沈录，慢慢笑了。

"沈总，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不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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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录给工信局回复：同意增加 12345 热线渠道。

但他也提了一个条件：中期检查的时间从两个月延长到两个半月，给他更多的准备时间。

张处长犹豫了一天，最终同意了。

他大概觉得，多给半个月也没用——工作量增加了那么多，沈录肯定完不成。

但沈录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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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录收到了温羽韵的消息。

"在忙吗？"

"刚开完会。怎么了？"

"想和你聊聊。"

"在哪里？"

"老地方。城西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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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沈录来到咖啡馆。

温羽韵已经在了，还是上次那个角落的位置。

"你看起来很累。"她说。

"还行。"沈录坐下，"最近事情比较多。"

"我听说了。智慧城市项目被加了范围？"

"是。"沈录说，"张处长的手笔。"

"他是故意的。"温羽韵说，"周迎光在背后出的主意。"

"我知道。"

温羽韵看着沈录，眼神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

"做出来。"沈录说，"他想看我失败，我就让他失望。"

"但工作量……"

"我能扛。"

温羽韵沉默了一会儿。

"沈录，"她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一直帮你？"

沈录愣了一下："你之前说过，因为你觉得我是对的。"

"那只是原因之一。"温羽韵的眼神变得有些闪躲，"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温羽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我父亲的事吗？"

沈录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老郭说的话——温羽韵的父亲是"万人项目塌方"的受害者。

"知道一些。"他诚实地说，"但不多。"

"我父亲叫温建华。"温羽韵的声音变得很轻，"八年前，他是一家小型 IT 公司的老板。接了一个政务项目的分包，做了半年，项目塌方了。"

"塌方之后呢？"

"被拖欠了两百多万的尾款。"温羽韵的眼眶有些泛红，"那是他全部的身家。项目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乙方，说是乙方的技术问题导致的塌方。我父亲没办法，只能认栽。"

"公司呢？"

"破产了。"温羽韵说，"那两年，我们家过得很难。我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因为这件事更差了。两年后，她病故了。"

沈录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能理解吗？"温羽韵看着他，"为什么我这么坚持规则，这么相信证据。因为我见过，没有规则、没有证据的时候，普通人有多无力。"

"我理解。"沈录说。

"还有一件事。"温羽韵的声音更低了，"当年那个项目的甲方负责人，叫赵延峰。"

沈录的眼神一凝。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信息，但从温羽韵口中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你知道是他？"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的。"温羽韵说，"当年的资料被封存了，很难查到。但我一点一点挖，最终找到了证据。"

"什么证据？"

"项目验收报告。"温羽韵说，"报告上有赵延峰的签字。他是当年项目的验收负责人。"

"那份报告现在在哪里？"

"在我手里。"温羽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录。

沈录接过来，快速浏览。

文件已经泛黄，上面是八年前的政务项目验收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字栏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赵延峰。

"这份报告能证明什么？"沈录问。

"能证明赵延峰是当年塌方的直接责任人之一。"温羽韵说，"验收报告上写的是'项目完成度 95%，符合验收标准'。但实际上，项目只完成了 60%不到。"

"他伪造了验收报告？"

"是的。"温羽韵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用虚假验收把项目推进到了最后阶段，然后在结算的时候突然变脸，说乙方交付不合格，拒绝付款。"

"所以塌方不是意外，是人为制造的？"

"我觉得是。"温羽韵说，"但我没有直接证据。这份验收报告只能证明他当年的行为有问题，不能证明他故意制造塌方。"

沈录看着手里的文件，陷入沉思。

如果温羽韵说的是真的，那赵延峰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他能用虚假验收来操纵项目，再用责任转嫁来甩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种人，绝对不能轻视。

"你打算怎么用这份证据？"沈录问。

"我不知道。"温羽韵说，"我保存它已经五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为什么告诉我？"

温羽韵看着沈录，眼神里有一种沈录读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和赵延峰正面对抗的人。"

沈录沉默了。

这份信任，太重了。

"羽韵，"他说，"我会帮你。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现在时机不对。"沈录说，"我手上有两个项目要做，不能分心。而且，现在公开这份证据，可能会打草惊蛇，让赵延峰有时间准备反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等我把项目做完，站稳脚跟之后。"沈录说，"到时候，我们一起清算这笔旧账。"

温羽韵看着沈录，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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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馆出来，沈录在夜色中走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想温羽韵说的话。

赵延峰伪造验收，制造塌方，转嫁责任。

这和他现在经历的事情何其相似——周迎光抬高验收标准，林尚群在背后搅局，张处长用行政手段卡他。

八年前的手法，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而是同一个人的行为模式。

赵延峰一直在用同样的方式打压竞争对手。

但他这次遇到的对手，不一样了。

沈录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赵延峰。"他轻声说，"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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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更新】

• 结算点：178（不变）
• 风险债：46%（不变）
• 智慧政务进度：表单预填模块字段匹配度 94.5%
• 智慧城市进度：范围增加 12345 热线渠道，工期延长半个月
• 女主线：温羽韵透露父亲往事，提供塌方证据
• 伏笔推进：M01 塌方真相线重大进展，P01 温羽韵父亲背景揭露
• 威胁等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