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06 章：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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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函是第二天上午寄出的。

沈录找的是科创园里一家小律所，一个年轻律师，收费一千二。

函件内容很专业：

"关于贵司发送的《停止侵权行为律师函》，本所受委托人沈录先生委托，郑重回复如下：

一、贵司所述'恶意散布不实言论'缺乏事实依据。委托人从未发布任何针对贵司的公开言论，仅就项目验收事宜与相关方进行正常沟通。贵司指控属于无中生有，委托人保留追究贵司诽谤责任的权利。

二、委托人已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中正信评）对涉案项目进行独立评估。评估结论显示，项目功能完成度 100%，符合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报告详见附件。

三、根据双方签订的《软件开发服务合同》，贵司应于验收通过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 294,000 元。鉴于项目功能已经第三方评估确认达标，委托人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手续并支付上述款项。

四、如贵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委托人将依法提起诉讼，并向行业协会及相关媒体如实反映情况。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及商誉损失，由贵司自行承担。"

附件是中正信评的评估报告复印件。

沈录看着快递单号，知道函件下午就能到。

然后，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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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下午四点打来的。

来电显示：陈志强。

沈录看着屏幕，没有急着接。

视野里，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通话请求：陈志强】

【对方情绪预判：焦虑、愤怒、试探】

【建议应对策略：保持冷静，掌握主动权，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空间】

沈录接起电话。

"喂。"

"沈总。"陈志强的声音有点沙哑，明显是强撑着平静，"收到你的律师函了。"

"嗯。"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沈录的语气很平淡，"陈经理不是先发的律师函吗？我只是回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总，我觉得我们有点误会。"陈志强的语气软了一点，"这个项目，我一直很认可你们的能力。之前那个验收的事，是公司流程的问题，不是针对你们。"

"哦？"

"真的，你问问李明，我跟他说过，沈总的团队做得很好。"陈志强笑了一下，"那个律师函是法务部的人自作主张发的，我已经批评他们了。"

沈录没说话。

"沈总，你看这样行不行。"陈志强继续说，"我们找个时间见面聊聊，把这个事情处理一下。验收的事，我来协调。"

"怎么协调？"

"这个……"陈志强顿了一下，"见面再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沈录看了眼系统提示：

【对方试图拖延+线下谈判】

【风险评估：线下谈判可能存在录音困难、口头承诺不落地等风险】

【建议：要求对方明确谈判内容，提前设定底线】

"陈经理，我有个问题。"沈录说。

"你说。"

"你说的'协调'，是什么意思？是按合同付款，还是又要谈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总，做生意嘛，总得有点灵活性。"陈志强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个项目的款，我肯定会给你。但具体怎么给、给多少、什么时候给，咱们可以商量。"

"合同上写的是 294,000 元，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沈录的声音冷了下来，"陈经理，这叫商量？"

"沈总，你也知道，现在公司资金紧张——"

"陈经理。"沈录打断他，"我的律师函上写得很清楚，五个工作日。如果你们不能全额付款，我会起诉。"

"沈总！"陈志强的声音急了，"你这样搞，对大家都没好处。你想想，你们以后还要在这个行业混的，得罪了我们，你还怎么接单？"

沈录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陈经理，这话你上次说过了。"

"……"

"我再说一遍。"沈录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验收，按合同。付款，按合同。没有别的条件。"

"你——"

"五个工作日。"沈录说，"到时候钱没到账，咱们法庭见。"

他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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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你挂他电话了？"

"嗯。"

"他不会发疯吧？"

"不会。"沈录把手机放下，"他在试探我的底线。我给了他答案。"

方维还是有点担心："他说的那些话，什么'以后还要混''得罪了他们'，不是吓唬吧？"

"是吓唬。"沈录走到窗边，"但不完全是吓唬。"

"什么意思？"

"陈志强这个人，我之前小看他了。"沈录看着窗外的弘远大厦，"他一个采购经理，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卡我们的验收？为什么敢发律师函恶心我们？"

方维想了想："因为他是甲方？"

"甲方多了，不是每个甲方都这么嚣张。"沈录转过身，"他背后有人。"

"谁？"

"不知道。"沈录摇了摇头，"但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不管他背后是谁，他欠我们的钱都得还。"沈录走到电脑前坐下，"法律在这儿，合同在这儿，证据在这儿。他想玩规则？我陪他玩。"

视野里，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对方动态：陈志强正在向上级汇报情况】

【涉及人员：赵延峰（弘远科技副总裁）】

【系统提示：此人在公司内部权力较大，可能影响验收决策】

【建议：做好应对准备，保持法律施压】

沈录看着"赵延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副总裁？

一个四十二万的小项目，为什么会惊动副总裁？

还是说——

这个项目本身就有问题？

他把这个疑惑暂时压下，看向系统界面：

【里程碑 3 进度：15%】

【当前状态：法律施压已送达，等待对方反馈】

【预计完成时间：3-5 个工作日】

【——】

三到五个工作日。

沈录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了数。

陈志强会再来找他的。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而那个时候——

才是真正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