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4章：危险的重逢

午夜十二点。 798艺术区的废弃火车头旁，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四周的涂鸦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个个张着大嘴的怪兽。

沈锐独自站在铁轨上，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但他知道，在周围的阴影里，至少有三双眼睛正盯着他。

“出来吧。”沈锐对着空气说道，“师兄。”

一阵掌声从火车头后面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材修长，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那个在照片里搂着沈锐肩膀的男人——顾寒。

“好久不见，阿锐。”顾寒走到沈锐面前，停在三步之外，“你还是这么聪明。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除了你，没人能把代码写得像诗一样漂亮，又像毒药一样致命。”沈锐看着他，“那个混币器的逻辑，用了我们大学时一起研究过的‘环签名’算法。那个算法有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Bug，你在代码里特意留了这个Bug，作为你的签名。”

顾寒笑了。 “是啊。那时候我们多单纯。为了一个算法通宵达旦，以为技术能改变世界。”

“你确实改变了世界。”沈锐冷冷地说，“你把技术变成了收割世界的镰刀。徐文远的1200万，只是你那个庞氏骗局里的九牛一毛吧？”

“徐文远是个蠢货。”顾寒摇了摇头，“他以为他在洗钱，其实他是在给我送钱。那些USDT，一旦进了我的池子，私钥就不归他管了。我随时可以把他的钱变成空气。”

“所以，赵晨也是你的弃子？”

“赵晨比徐文远聪明一点。”顾寒叹了口气，“他发现了那个后门。但他太贪了，想用这个后门勒索我。所以……”

“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顾寒指了指身后的火车车厢，“我只是请他来这里做客。顺便，等那个U盘。”

沈锐的心沉了一下。 赵晨果然在他手里。

“U盘我已经毁了。”沈锐说。

“我知道。”顾寒依然在笑，“但你刚才说了，你脑子里有备份。阿锐，你的记忆力我最清楚。过目不忘。所以，你现在就是那个活着的U盘。”

“你想怎么样？”

“两个选择。”顾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加入我。我们师兄弟联手，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提款机。那个后门，我可以分你一半权限。”

“第二呢？”

“第二，你就像赵晨一样，永远留在这里。”顾寒的眼神变得冰冷，“毕竟，死人的嘴最严。”

沈锐沉默了。 他看着顾寒，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时候，他们发誓要用代码维护正义，要建立一个没有谎言的数字世界。 而现在，那个少年变成了一个魔鬼。

“师兄。”沈锐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誓言吗？”

“誓言？”顾寒嗤之以鼻，“誓言能当饭吃吗？能还房贷吗？阿锐，醒醒吧。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庞氏骗局。与其被别人收割，不如做那个收割者。”

“道不同。”沈锐退后一步，“不相为谋。”

“可惜。”顾寒打了个响指。

阴影里，两个保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电击枪。

“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就只能把你的脑子‘取’出来了。”顾寒转身走向车厢，“把他带进来。别弄坏了，我要活的。”

保镖逼近。 沈锐没有跑。他知道跑不掉。 但他也没有束手就擒。

就在保镖伸手抓他的瞬间，沈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一股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 这是疯狗给他的“防狼喷雾加强版”——其实就是一瓶自制的烟雾弹。

“咳咳咳！”保镖被呛得睁不开眼。

沈锐趁机冲向火车车厢。 既然跑不掉，那就冲进去救人。

他一脚踹开车厢门。 里面没有灯，只有顾寒手里的手电筒发出的光。 赵晨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是血。

“放开他！”沈锐大吼一声，扑向顾寒。

顾寒显然没料到沈锐会反冲锋。他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手电筒掉在地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顾寒是玩脑子的，但他比沈锐高大，而且练过格斗。几下之后，沈锐就被按在了地上，顾寒的手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

“阿锐，你太让我失望了。”顾寒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窒息感袭来。 沈锐的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车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呜——呜——”

顾寒的手松了一下。 “警察？”他看了一眼窗外，远处有红蓝色的光在闪烁。

“是你？”顾寒盯着沈锐，“你报警了？”

“咳咳……”沈锐大口喘着气，“我没报警。但我发了个朋友圈。”

“什么？”

“就在刚才，我把你那个混币器的合约地址，发到了以太坊的开发者论坛上。”沈锐擦了擦嘴角的血，“现在，全世界的黑客都在攻击你的池子。你的庞氏骗局，崩盘了。”

顾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松开沈锐，抓起地上的手电筒，冲向赵晨。 既然钱没了，那就要销毁证据。

“别动！” 车厢门口，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寒。 是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 前刑警队长，李刚。 也是沈锐在来的路上，用那个比特币地址钓出来的“疯子”。

“顾寒，我们盯你很久了。”李刚冷冷地说，“云图科技的洗钱案，这下算是人赃并获了吧？”

顾寒僵住了。 他看着李刚，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沈锐。 突然，他笑了。 笑得有些癫狂。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吗？”顾寒举起双手，慢慢后退，“那个合约……一旦被攻击，就会触发自毁程序。所有的钱，都会在一小时内转入黑洞地址。谁也别想拿到。”

“疯子！”沈锐爬起来，冲向赵晨。

“再见，师弟。”顾寒突然按下了手腕上的手表。 “轰！” 车厢尾部发生了一次小型的爆炸。 浓烟滚滚。

等到烟雾散去，顾寒已经不见了。 车厢尾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通向外面的铁轨。

“追！”李刚冲了出去。

沈锐没有追。 他解开赵晨身上的绳子。 赵晨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 “谢谢……谢谢……”

“别谢我。”沈锐看着那个大洞，“告诉张凯，架构师跑了。但云图科技的IPO，必须停。”

远处，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锐扶着赵晨走出车厢。 雨又开始下了。 这场雨，似乎永远下不完。

（注：李刚是新引入的角色，对应伏笔清单里的“前刑警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