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诱饵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清把一份新的文件摔在桌子上，声音尖锐：“周亦行，这就是你的‘备用方案’？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数据去竞标，你是想带着大家一起死吗？”

周亦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沈清，注意你的态度！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说用这个就用这个！”

“你这是独断专行！”沈清指着那张照片，“是不是因为那张照片？你怕当年的事情曝光，所以想故意输掉这个项目，好向赵建国示弱？”

“闭嘴！”周亦行怒吼一声，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不想干就滚！”

“滚就滚！”沈清一把抓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身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小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陈默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周亦行。李工低着头，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

“看什么看！”周亦行扯松了领带，一脸烦躁，“散会！方案就按这个定稿，今晚必须把细节补全。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

深夜，基地露台。 沈清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脚步声响起。周亦行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根烟。

“演得不错。”周亦行低声说，“刚才那一摔门，我都以为你是真的想走了。” “彼此彼此。”沈清接过烟，却没点，“你那声‘闭嘴’也挺本色出演的。”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哪还有半点剑拔弩张的样子。

“鱼咬钩了吗？”沈清问。 “咬了。”周亦行看着远处的湖面，“陈默监控到，会议结束后五分钟，有人试图用加密通道把那份‘漏洞百出’的假方案传输出去。”

“是谁？” “还没完全锁定。”周亦行眯起眼睛，“对方很谨慎，用的是物理拷贝。他把文件拷进了U盘。”

“那就等他出门。”沈清把玩着手里的烟，“基地现在是全封闭的，想要把U盘送出去，只有一种可能——” “明天早上的垃圾清运车。”周亦行接过了话茬。

“周总果然聪明。”沈清举起啤酒罐，“预祝我们抓鬼成功。” “别高兴得太早。”周亦行碰了一下她的罐子，“抓到鬼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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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2章：鱼死网破

清晨六点，垃圾清运车准时停在基地门口。 几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开始搬运门口的垃圾桶。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别墅侧门溜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他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才快步走向清运车。

就在他要把垃圾袋扔进车斗的一瞬间—— “李工，这么早倒垃圾啊？”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 聚光灯骤然亮起。 沈清、周亦行、赵子强、陈默，四个人站在别墅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李工慢慢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 “周……周总……我看垃圾桶满了，顺手……”

“顺手把装着U盘的空烟盒扔进去？”周亦行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工的心跳上，“李工，我在天行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助人为乐的好习惯？”

李工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突然眼神一狠，猛地把手里的垃圾袋往周亦行脸上一扔，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想跑？”赵子强狞笑一声，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不到十秒钟，树林里传来一声惨叫。 赵子强提着李工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回来。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李工拼命挣扎，眼镜都掉了一片镜片。

周亦行走到他面前，捡起那个从垃圾袋里掉出来的烟盒，从中抠出一个微型U盘。 “非法拘禁？”他冷笑一声，把U盘插进陈默递过来的平板电脑里，“窃取商业机密，涉案金额过亿。李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警察解释吧。”

屏幕亮起。 里面正是那份沈清昨晚在会议上“痛骂”过的假方案。 而且，每一页的页眉上，都用肉眼不可见的数字水印打上了只有李工能看到的编号。

铁证如山。

李工瘫坐在地上，彻底崩溃了。 “周总……我错了……我也是没办法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孙皓抓住了我儿子……他在澳门欠了五百万赌债……如果我不给他们方案，他们就要剁了我儿子的手啊！”

沈清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周亦行却面无表情。 他蹲下身，直视着李工的眼睛：“所以，为了你儿子的手，你就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带走。”他站起身，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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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代价

警车带走了李工。 基地里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比暴风雨更让人压抑。

李工是团队里的技术骨干，他的背叛对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更重要的是，虽然孙皓拿到的是假方案，但他既然能策反李工，谁知道他还留了什么后手？

会议室里，周亦行正在打电话。 “……对，按最高量刑起诉。我不接受任何和解。告诉他的律师，别白费力气了。”

挂断电话，他看到沈清站在门口。 “觉得我太狠了？”周亦行点了一根烟。

“没有。”沈清走进来，“慈悲是强者的特权。现在的我们，没资格谈慈悲。” 她顿了顿，“不过，孙皓既然拿到了假方案，肯定会以为我们中计了。这几天他应该会放松警惕。”

“但这还不够。”周亦行吐出一口烟圈，“李工虽然拿走的是假的，但他接触过真方案的初稿。孙皓那边的精算师不是吃素的，只要反推一下，就能猜出我们的底牌。”

沈清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 所谓的“假方案”，其实是在真方案的基础上修改了关键参数。如果对方足够聪明，完全可以还原出真相。

“所以，我们的方案废了。”沈清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结论。

周亦行沉默了。 还有五天就是最终路演。 推翻重来？时间根本不够。 修修补补？那是等着被孙皓反杀。

死局。

“还有一条路。”沈清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我们不做‘常规’的咨询方案了。”

“什么意思？”

“天行的S级项目是‘智慧园区’。常规做法是做基建、做系统、做运营。”沈清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但如果我们跳出这个框架呢？如果我们卖的不是‘园区’，而是‘规则’呢？”

周亦行盯着白板上的两个字，眼神逐渐聚焦。 “你是说……REITs（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

“对。”沈清转身，“孙皓在做加法，他在堆砌技术、堆砌硬件。那我们就做减法。我们把园区资产证券化，直接卖给二级市场。这样一来，天行不仅不用投入巨额资金，反而能通过发行REITs回笼资金。”

周亦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很疯狂。 国内还没有在咨询阶段就直接设计REITs架构的先例。 但这确实是唯一能让孙董那帮老家伙闭嘴、也能让孙皓彻底傻眼的绝杀。

“这需要海量的数据支撑。”周亦行说，“而且需要极高的政策敏感度。我们只有五天。”

“只要你想做。”沈清伸出手，“我就能陪你疯到底。”

周亦行看着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重重地握了上去。 “那就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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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4章：归零

决定推翻重来后的第一个小时，团队差点炸了。

“REITs？老大你疯了吗？”陈默推了推眼镜，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这需要建立全新的估值模型，数据量是之前的十倍！五天？给我五十天还差不多！”

赵子强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太超前了。发改委那边从来没批过这种项目。政策风险太大。”

“政策是人定的。”沈清看向林小满，“小满，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叔叔在证监会？”

林小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嘴：“啊？老大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见你手机屏保了。”沈清笑了笑，“不用他违规，只需要他帮我们要一份最新的REITs试点申报指南。内部版的那种。”

林小满纠结了半天，最后咬牙：“行！为了Mini Cooper，我豁出去了！我这就给我爸……啊不，给我叔打电话！”

搞定了政策，接下来是数据。 “陈默，我不需要你从头建模型。”周亦行开口了，“我有天行过去十年所有类似资产的运营数据。虽然不完全匹配，但可以通过算法清洗出来。” “你有数据？”陈默眼睛亮了，“在哪？” “在我的私人服务器里。”周亦行拿出一个黑色的硬盘，“这里面是我这几年的全部家底。现在，归你了。”

陈默接过硬盘，像捧着圣旨一样跑回了工位。

只剩下赵子强。 “那我呢？”赵子强指着自己，“我干啥？” “你去喝酒。”沈清说。 “啊？” “去把孙皓身边的人约出来喝酒。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让他确信，我们已经乱了阵脚，正在内部撕逼，准备破罐子破摔。”沈清眼神冷冽，“我要让孙皓在路演前，一直沉浸在他已经赢了的美梦里。”

赵子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嘞！这活儿我擅长！”

任务分配完毕。 基地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和猜忌，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归零。 一切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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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5章：破晓

倒计时最后24小时。 方案已经完成了90%。 只剩下最后一公里的难题——如何让这个复杂的REITs架构，在路演的15分钟内，被那群不懂技术的大佬听懂？

凌晨三点，天台。 沈清和周亦行并肩坐在水泥地上，周围散落着几十张废弃的手绘草图。

“太复杂了。”沈清揉了揉眉心，“如果我是评委，听到第三页我就想睡觉了。” “那就讲故事。”周亦行指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别讲模型，讲钱。讲这个园区未来能生出多少钱。”

“怎么讲？” 周亦行拿过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一个苹果。孙皓是卖苹果的。而我们，是卖苹果树种子的。” 他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闭环，“买孙皓的苹果，只能吃一次。买我们的种子，能吃一辈子。而且，种子还可以上市交易。”

沈清看着那张图，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仅是种子。”她夺过笔，在旁边加了几笔，“还是带保险的种子。我们引入保险资金做劣后级，保证投资人的最低收益。”

周亦行看着她修改后的图，眼神越来越亮。 “天才。”他低声赞叹。

“是你教得好。”沈清把头靠在膝盖上，侧脸看着他，“周扒皮。”

两人都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 这是他们认识三年来，第一次这样毫无芥蒂地大笑。

“沈清。”周亦行突然收敛了笑意，“如果这次赢了，你想做什么？” “还债。赎回自由身。”沈清看着星空，“然后……也许可以试着去信任一个人。”

周亦行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那一瞬间，他很想问：那个人，可以是我吗？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口袋里的那张照片，像一块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 当年的真相。 那个他至今不敢触碰的雷区。

“天亮了。”沈清指着东方。 一抹鱼肚白刺破了云层，第一缕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 破晓已至。 决战就在今天。

“走吧。”周亦行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沈清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走。”

(卷一 第三阶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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