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证据

沈录用了两天时间，把三家公司的材料全部梳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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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思科技的老陈，是三家里面证据最完整的。

合同、需求文档、设计稿、测试报告、验收申请、甲方确认邮件——每一个环节都有留档。

"老陈，你这习惯不错。"沈录看着满屏的文件，由衷赞叹。

"被坑多了就长记性了。"老陈苦笑，"之前有个项目，做完了对方死不认账，说我没按要求做。我当时没留证据，吃了大亏。从那以后，每一步都留档。"

"这次能救你的，就是这些档。"

沈录点开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甲方原来的项目经理，时间是两个月前。

内容很简单："系统功能已完成验收，符合合同要求，进入试运行阶段。"

"这封邮件是关键。"沈录说，"甲方自己确认了验收通过。现在换个人来说重新评估，就是自相矛盾。"

"但他们说那个项目经理没有验收权限。"老陈无奈道。

"那就查他有没有。"沈录说，"合同签约时，甲方授权的对接人是谁？"

老陈翻出合同，指着一行字："项目经理：张涛。就是发这封邮件的人。"

"那就对了。"沈录眼中闪过精光，"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张涛是项目经理，他的验收确认具有法律效力。现在甲方说他没权限，那是甲方内部管理问题，不能转嫁给你。"

老陈眼睛亮了："这个角度……我之前没想到。"

"证据链的核心不是证据多，是证据能串成一条逻辑线。"沈录说，"你的证据已经足够，缺的是把它们串起来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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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桥软件的情况复杂一些。

他们的合同写得比较模糊，验收标准只有一句"按照甲方要求完成系统开发"。

"这种合同本身就有问题。"沈录皱眉，"'甲方要求'是什么？没有具体定义，就给了对方操作空间。"

"当时急着签单，没仔细看。"蓝桥的老板叹气。

"现在说这些没用。"沈录翻着他们的资料，"关键是找到'甲方要求'的具体证据。需求文档呢？"

"有，但是甲方没签字。"

"邮件呢？"

"有，需求是邮件确认的。"

"那就行。"沈录说，"邮件确认的需求就是'甲方要求'的具体化。你按邮件里的要求做完了，就是完成了合同义务。"

他调出蓝桥的邮件记录，一封一封看过去。

"这封。"他指着一封邮件，"甲方确认的功能清单，共计 47 项。"

"对，我们 47 项全做完了。"

"有测试报告吗？"

"有。"

"那就把这 47 项和测试报告一一对应。证明你们完成了甲方确认的全部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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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科技是最麻烦的。

他们的项目做到一半，甲方就开始变更需求。一改再改，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和最初的需求文档差了十万八千里。

"需求变更有签字吗？"沈录问。

"没有。都是口头说的，或者微信群里说的。"

"微信记录还在吗？"

"在，但很乱。"

沈录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情况确实棘手。没有正式的变更确认，就很难界定责任。

"把微信记录全部导出来。"他最后说，"我帮你们梳理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一条可用的证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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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正在分析云帆科技项目资料……

发现关键信息：

• 微信群聊中，甲方项目经理共发起需求变更 23 次
• 其中 17 次有明确的"确认"回复
• 6 次无确认记录

建议：以 17 次有确认的变更为基准，构建证据链。剩余 6 次可主张"甲方未明确确认，乙方按原需求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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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录看着系统的分析结果，心里有了底。

"老方，帮我整理一下云帆的微信记录。把每次变更和确认都标出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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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三份证据包整理完毕。

沈录把联盟成员叫到一起，当面交底。

"锐思的情况最清晰，胜算最大。"他说，"老陈，你的案子我建议直接走法务函。先发律师函，要求甲方按合同执行验收。如果对方不理，就起诉。"

"起诉？"老陈有些犹豫，"会不会把关系搞僵？"

"关系已经僵了。"沈录说，"他们换项目经理卡你验收，就是在逼你放弃。你现在不反击，以后谁都敢这么欺负你。"

老陈咬咬牙："行，听你的。"

"蓝桥的情况稍微复杂，但证据链也能成立。我建议先和甲方谈一次，把证据摆出来。如果对方还是不认，再走法务。"

"好。"

"云帆最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建议申请第三方验收，让审计机构来判定你们的交付是否符合需求。"

"第三方验收……"云帆的老板有些担心，"万一审计机构不认呢？"

"我已经联系了中正信评的张磊。"沈录说，"他说可以接这个案子。费用我来出。"

"老沈……"云帆老板眼圈有些红了。

"别客气。"沈录拍拍他的肩膀，"联盟就是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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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方维凑过来。

"老沈，你是不是太冲了？三个项目同时推进，风险不小。"

"我知道。"沈录说，"但这是建立联盟信用的最好机会。"

"万一输了呢？"

"不会输。"沈录的眼神很坚定，"因为我们有证据，他们没有道理。"

"证据不一定能赢官司。"

"但证据一定能赢人心。"

沈录看着方维。

"老方，你想过没有？林尚群为什么要狙击这三家？"

"因为他们是联盟成员。"

"对。但他为什么选这三家，而不是其他九家？"

方维愣了一下。

"因为这三家最弱。"沈录说，"锐思、蓝桥、云帆，都是联盟里规模最小的公司。林尚群以为欺负弱的，其他人会害怕。"

"但他想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联盟的意义恰恰在于——强的帮弱的。"

沈录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如果我能帮这三家翻盘，所有成员都会知道：加入联盟是值得的。"

"但如果我不管，所有人都会知道：联盟只是说说而已。"

"这不仅是帮他们，也是在帮联盟——帮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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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录收到了温羽韵的消息。

"听说你在帮联盟成员打官司？"

"消息挺灵通。"

"圈子就这么大。"温羽韵发了一个表情，"你这么做，林尚群会更恨你。"

"我知道。"

"不怕？"

"怕。"沈录打了几个字，"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北京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我父亲当年的事。"

沈录心里一动："什么线索？"

"还不确定，等我再查查。"温羽韵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我父亲当年的项目，验收是被人操控的。"

"谁操控的？"

"还不知道。但我会查出来。"

沈录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羽韵在北京追查她父亲的真相。

他在滨海帮联盟成员反击验收操控。

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相似的事。

都是为了一个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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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伏笔追踪更新：

"万人项目塌方"进度：35% → 38% 新增关联：温羽韵父亲案件

提示：温羽韵的调查可能揭开塌方事件的部分真相。建议保持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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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录关掉系统面板，揉了揉眼睛。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

他走的路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