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布局

倒计时第 5 天。

准确率卡在 91.7%，三天没有提升。

"已经到极限了。"李雪薇的声音透着疲惫，"常规方法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 0.3 个点，除非换测试数据，否则很难突破。"

沈录点点头。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以现有的资源和时间，91.7%可能就是天花板。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认输。

"数据复核的证据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准备好了。"方维拿出一份文件，"系统分析的结果，加上我们自己做的对比测试。数据显示，那 8%的异常问法把我们的准确率拉低了 1.2 个百分点。如果剔除这些异常，我们的准确率是 92.9%。"

92.9%。

超过了 92%的目标。

如果能让审计机构认可这个计算方法，他们就赢了。

"问题是，周迎光会认可吗？"李雪薇说，"他本来就是故意埋雷的，怎么可能承认？"

"所以我们要求引入了第二家审计机构。"沈录说，"中信资产评估。"

"你觉得他们会支持我们？"

"不确定。"沈录诚实地说，"但至少多了一个选择。"

他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还有一件事。"沈录转过身，"验收当天，温羽韵会在场。她是中正信评的具体执行人。"

"你信任她？"方维问。

"我相信她的专业性。"沈录说，"她不会因为上司的压力而违背审计原则。"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方维看着沈录，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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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录收到了温羽韵的消息。

"验收流程已经确定。周五上午九点，在政务局会议室进行。两家审计机构同时在场，现场跑测试数据。"

沈录回复："测试数据谁提供？"

"甲方提供一半，两家审计机构各提供四分之一。"

各提供四分之一。

这意味着周迎光控制的数据只有 25%，中信资产评估也有 25%。

这是一个相对公平的安排。

"还有一件事。"温羽韵又发来消息，"验收前一天，周四晚上，会有一个技术评审会。你需要做一个技术汇报，介绍你们的方案和实现细节。"

技术评审会。

沈录皱眉。这个流程他之前没听说过。

"为什么突然加这个环节？"

"是赵局提出的。"温羽韵说，"她说要确保技术方案没有问题。"

赵敏。

那个说"只看结果"的人，突然关心起技术方案了？

沈录感到一丝不安。

"技术评审会上都有谁？"

"甲方技术处、两家审计机构的技术专家，还有……"

温羽韵停顿了一下。

"还有谁？"

"青云数科的林尚群。"

沈录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尚群？

他有什么资格参加技术评审会？

"他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

"行业专家。"温羽韵说，"赵局说，需要引入外部专家来评估技术方案的可行性。"

行业专家。

沈录冷笑一声。

林尚群做政务 AI 项目不到两年，技术上根本不如他的团队。但现在却被请来当"行业专家"，目的显而易见——他是来挑刺的。

"我知道了。"沈录回复，"谢谢提醒。"

"小心。"温羽韵最后发来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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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沈录召集团队开会。

"情况变了。"他把技术评审会的事说了一遍，"林尚群会参加周四的技术评审。他的目的肯定是找我们的漏洞。"

"有什么漏洞可找？"方维问。

"技术上可能没什么大问题。"李雪薇说，"但流程上、文档上、合规上……如果他想找茬，总能找到。"

"比如？"

"比如，我们用 GPT-4 来辅助数据标注，这在某些行业规范里可能有争议。"李雪薇说，"他可以说我们的训练数据来源不合规，质疑模型的可靠性。"

沈录皱眉。

这是一个隐患。

虽然用大模型辅助标注是业内常见做法，但如果被对手拿来做文章，确实可能引发争议。

"还有别的风险点吗？"

"知识图谱的构建也是。"方维说，"我们没有用专业团队，而是临时培训标注员来做。如果林尚群质疑我们的数据质量，也不好回应。"

两个风险点，都可能被林尚群利用。

沈录想了想："我们需要准备反击方案。"

"怎么反击？"

"用事实。"沈录说，"他质疑我们的数据标注方法，我们就拿出质量检测报告——错误率低于 3%。他质疑我们的知识图谱构建，我们就拿出覆盖率和准确率测试——覆盖 21 个核心领域，准确率 92%以上。"

"如果他还是不认可呢？"

"那就问他——你能做到更好吗？"沈录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来当行业专家，就得拿出专家的水平。如果他只会挑刺不会建设，那谁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一目了然。"

方维和李雪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心。

"好，我们准备。"方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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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团队一边继续优化模型，一边准备技术评审的材料。

沈录亲自撰写了技术汇报 PPT，把每一个技术决策的背景、依据、效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方维整理了知识图谱的构建文档，包括构建方法、质量抽检报告、测试结果。

李雪薇准备了模型训练的全流程记录，从数据处理到模型选型到调参策略，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证据链。"沈录看着堆在桌上的文件，"这就是我们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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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

技术评审会前两小时。

沈录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子明。

"沈总，有个重要消息。"周子明的声音很急，"林尚群从青云辞职了。"

"什么？"沈录愣住了。

"今天上午宣布的。"周子明说，"他把青云数科的股份全卖了，然后辞去总经理职务。"

林尚群辞职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为什么要辞职？"

"不知道。"周子明说，"但有个传言——他可能要成立新公司，专门做政务 AI。"

政务 AI。

沈录的脑子飞速转动。

林尚群辞职、成立新公司、今天参加技术评审……

这几件事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林尚群不只是来挑刺的，他是来"学习"的。

作为"行业专家"参加技术评审，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看到沈录团队的所有技术细节。然后用这些细节去打造自己的政务 AI 产品。

这是商业间谍的打法。

"谢谢周总，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录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技术汇报 PPT。

里面有些内容太详细了——模型架构、训练参数、知识图谱结构……如果这些信息被林尚群拿到，确实可以用来复制他们的技术方案。

但不展示这些内容，又无法证明技术方案的可行性。

两难。

沈录思考了一会儿，做出决定。

他打开 PPT，开始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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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政务局会议室。

技术评审会正式开始。

沈录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对着一屋子的人——甲方的刘科长和技术处三人、中正信评的周迎光和温羽韵、中信资产评估的两位专家，以及坐在角落里的林尚群。

"各位好，我是沈录，负责智慧政务二期 AI 模块的开发。"沈录开场，"接下来我会介绍我们的技术方案和实现细节。"

他点开第一页 PPT。

"我们的智能问答系统采用 RAG 架构，基座模型是 ChatGLM2-6B，知识库包含约 5000 条政务领域三元组……"

林尚群在角落里记着笔记，眼睛盯着屏幕。

沈录注意到了，但没有停顿。

他按照修改后的版本继续讲——核心架构和方法论都展示了，但关键参数和具体实现细节被模糊化处理。

"请问沈总，"林尚群突然举手打断，"你们的知识图谱是怎么构建的？能展示一下具体的构建方法吗？"

"构建方法是标准的实体关系抽取流程。"沈录平静地回答，"具体细节涉及商业机密，不方便在这个场合展示。"

"商业机密？"林尚群笑了，"这是技术评审会，不是商业谈判。如果你不愿意展示细节，我们怎么评估你的技术方案是否可行？"

"评估可行性看结果，不看过程。"沈录说，"我们的测试准确率是 91.7%，接近 92%的目标。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 91.7%不是 92%。"林尚群的笑容变得尖锐，"差了 0.3 个百分点，你怎么保证验收能通过？"

"这个问题，明天的验收会上会有答案。"

"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林尚群站起身，"作为行业专家，我有权质疑你的技术方案。如果你不能解释清楚，我会建议甲方重新评估这个项目。"

会议室的气氛紧张起来。

刘科长脸色有些难看，周迎光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温羽韵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录看着林尚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林总，你刚从青云辞职，准备成立新公司做政务 AI，对吧？"

林尚群的笑容僵住了。

"你今天来参加技术评审，不是为了评估我的方案，是为了学习我的方案。"沈录的声音不紧不慢，"作为竞争对手，你的质疑有多少是出于专业判断，有多少是出于商业目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尚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录说，"只是提醒在座各位，评审的时候要考虑评审人的立场。"

他转向刘科长："刘科长，我的技术汇报已经结束。关于具体实现细节，我愿意在没有竞争对手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向甲方和审计机构展示。"

刘科长看了看林尚群，又看了看沈录，最终点了点头。

"好，今天的评审会先到这里。明天的正式验收，我们以结果说话。"

林尚群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收起笔记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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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会结束后，温羽韵追上了沈录。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林尚群辞职的事是周子明告诉我的。"沈录说，"至于他的目的，我是推测。"

"你不怕得罪他？"

"已经得罪了。"沈录笑了笑，"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区别。"

温羽韵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沈录看不懂的东西。

"明天的验收，你有把握吗？"

"没有。"沈录诚实地回答，"但我会尽全力。"

"那我等着看。"温羽韵说完，转身离开。

沈录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女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明天，就是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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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更新】

• 结算点：153（不变）
• 风险债：53%（不变）
• 下一里程碑：智能问答模块验收（剩余 1 天）
• 模型准确率：91.7%（目标 92%）
• 技术评审：已完成，林尚群意图被戳穿
• 威胁等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