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新血

李雪薇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

沈录在前台看到她的时候，第一印象是"干练"。短发，素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电脑包。

"沈总，我是李雪薇。"她主动伸出手。

"欢迎。"沈录握了握，"进来聊。"

面试在沈录的办公室进行。方维作为技术负责人也参与了。

"简历我看过了。"沈录直接进入正题，"你在大厂做了三年政务智能问答，最高准确率做到多少？"

"94%。"李雪薇回答得很快，"那是一个省级政务平台的项目，数据量比较大，模型效果比较好。"

"用的什么技术方案？"方维问。

"RAG 架构，基座模型用的是 ChatGLM2，知识库大概有八万条问答对。"李雪薇说，"难点主要在意图识别，政务场景的用户问法五花八门，很多口语化表达需要做语义归一化。"

方维点点头，又问了几个技术细节。李雪薇对答如流，显然是真正做过实战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沈录开口，"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李雪薇说，"890 万的 AI 模块分包，一个月内完成智能问答模块，准确率 92%。对吗？"

"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里有传言。"李雪薇的眼神里有一丝苦笑，"说有人疯了，接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对赌。"

"你觉得能完成吗？"

李雪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如果用常规方法，不能。但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知识图谱部分能外包出去，如果数据质量足够好，如果团队能全力以赴——"李雪薇看着沈录的眼睛，"那就有 30%的机会。"

"30%太低了。"沈录说。

"是的。"李雪薇点头，"所以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的底牌是什么？"

沈录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她在问，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我没有底牌。"沈录诚实地回答，"只有一个信念。"

"什么信念？"

"交付即王炸。"沈录说，"我相信，只要真正交付了有价值的东西，就没有人能挡住我们。"

李雪薇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沈录读不懂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笑了。

"沈总，我愿意加入。"

"待遇方面——"

"不用说了。"李雪薇打断他，"我上一家公司被裁的时候，给了 N+1 的赔偿。我现在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能让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站起身，伸出手："如果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赌一次。"

沈录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欢迎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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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薇当天下午就开始工作了。

她接手了智能问答模块的整体技术方案，第一件事就是推翻了方维之前的设计。

"知识图谱太重了。"她在白板上画着架构图，"一个月内构建政务领域的完整知识图谱，不现实。外包也不行，他们没有足够的政务数据。"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方维问。

"轻量化。"李雪薇说，"不做完整的知识图谱，只做高频问题的知识库。政务问答有个特点——80%的问题集中在 20%的主题上。我们只要把这 20%的主题覆盖好，准确率就能达标。"

"但剩下的 20%问题呢？"

"兜底逻辑。"李雪薇说，"识别不出来的问题，引导用户转人工。这是所有政务问答系统的标准做法，审计不会因为这个扣分。"

方维想了想，点头："思路是对的。但高频问题的识别，需要大量的历史数据。"

"这是第二个问题。"李雪薇转向沈录，"沈总，我们能拿到甲方的历史咨询数据吗？"

"能。"沈录说，"刘科长那边承诺过，会开放数据接口。"

"需要多少数据？"

"越多越好。"李雪薇说，"最理想的是过去一年的全部咨询记录，至少要有十万条以上。"

"我今天就联系刘科长。"沈录说。

"还有一个问题。"李雪薇说，"模型训练需要大量算力。我们自己的服务器够用吗？"

"不够。"方维摇头，"公司的服务器只够日常开发，跑大模型微调根本不行。"

"需要买云服务器吗？"

沈录看了看系统面板。云服务器的费用不低，但比起 300 万的违约金，这点投入完全可以接受。

"我来解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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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录联系了刘科长。

"沈总，数据接口的事我已经在协调了。"刘科长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有个情况你要知道——赵局那边对你的进度很关注。"

"什么意思？"

"她每天都会问项目的进展。"刘科长压低声音，"沈总，我不知道你和赵局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总之，小心点。"

沈录皱眉："刘科长，你能帮我查一下，赵局和中正信评的周迎光有什么关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总，这种事我不好打听。"刘科长的声音变得谨慎，"但我可以告诉你，赵局是两年前从外地调过来的。她在原单位的时候，好像和周迎光在同一个项目上合作过。"

同一个项目？

沈录的脑海中迅速串联信息——周迎光、赵敏、林尚群。

三个人形成了一条线。周迎光负责审计，赵敏负责甲方决策，林尚群负责在场外搅局。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网。

"谢谢刘科长。"沈录说，"数据的事，麻烦您尽快推进。"

"好的，我尽量明天给你回复。"

挂断电话，沈录打开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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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补充查询】

查询目标：赵敏（政务局副局长） 查询深度：浅层 成本：风险债+1%

是否执行？[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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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录犹豫了一下。

1%的风险债不多，但现在已经是 37%了，每一次调用都要谨慎。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是"。

系统面板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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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询结果】

目标：赵敏 职位：滨海市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副局长

背景信息：

• 三年前从外省调任滨海
• 原职位：某省政务信息中心主任
• 与周迎光曾在"某省政务云平台"项目中合作
• 该项目后因验收争议引发审计问题，但最终不了了之

关联分析：

• 赵敏与周迎光存在历史合作关系
• 该关系可能影响其在本项目中的立场
• 建议关注赵敏在项目验收环节的决策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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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收争议引发审计问题，最终不了了之。"

沈录盯着这句话，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当年的审计问题被"摆平"了，说明周迎光和赵敏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普通的合作——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利益绑定。

他们可能一起做过不干净的事，所以现在才会这么默契地配合。

这个对赌条款，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局。

但知道了又怎样？

沈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局已经布好了，他能做的只有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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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数据的事有了进展。

刘科长发来消息，说数据接口已经开通，过去一年的咨询记录——一共十二万条——已经可以下载。

李雪薇拿到数据后，立刻开始分析。

"比我预想的好。"她看着屏幕上的统计图表，"高频问题集中度很高，前一百个问题类型覆盖了 78%的咨询量。"

"意味着什么？"沈录问。

"意味着如果我们把这一百个问题类型做好，就能解决大部分用户的需求。"李雪薇说，"剩下的 22%，用兜底逻辑处理。"

"准确率能达到 92%吗？"

"理论上可以。"李雪薇说，"但要看模型训练的效果。我今天就开始标注数据，预计三天内可以出第一版模型。"

"需要什么支持？"

"算力。"李雪薇说，"训练数据有十二万条，微调一个 7B 的模型，至少需要 8 卡 A100 跑三天。"

8 卡 A100，云服务的价格大约是每小时 200 块。三天下来，将近五万块钱。

对于现在的团队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和 300 万的违约金比起来，又算不了什么。

"我来解决。"沈录说。

他打开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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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调用请求】

类型：算力资源 目标：8 卡 A100 集群，72 小时 成本：风险债+4%

是否执行？[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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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录选择了"是"。

风险债从 38%升到 42%，距离橙色危险区越来越近。

系统面板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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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力资源已调配】

提供方：滨海云计算中心 配置：8 卡 A100 集群 使用时长：72 小时 备注：已通过政务合作渠道获得优惠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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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录把信息发给李雪薇："算力搞定了。"

李雪薇回复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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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一版模型出来了。

李雪薇在测试集上跑了一遍，准确率：81%。

"还差 11 个点。"她说，"但这只是第一版，后面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主要问题在哪里？"沈录问。

"意图识别。"李雪薇指着屏幕上的错误案例，"用户的问法太多样了，很多口语化的表达，模型识别不出来。"

"比如？"

"比如'我想办个证怎么搞'，模型把它识别成了'证件补办'，但用户其实是想问'新办证件'。"李雪薇说，"这种语义歧义很多，需要大量的标注数据来纠正。"

"能在规定时间内解决吗？"

李雪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如果只靠我们自己，很难。"

"需要什么帮助？"

"人。"李雪薇说，"数据标注需要人，至少要五六个标注员，干两周。"

沈录想了想："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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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录联系了周子明。

"周总，有个忙想请您帮。"

"什么忙？"

"数据标注员。需要五六个人，懂政务业务，能干两周。"

周子明沉默了几秒："你这是要找临时外包？"

"算是吧。"沈录说，"圈子里有合适的人吗？"

"有。"周子明说，"但你这个需求比较急，价格可能会贵一点。"

"多少？"

"两周的话，大概要三万块。"

三万块，对现在的预算来说不是大问题。

"行，你帮我安排。"

"好的，我今天就联系人。"周子明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沈总，有个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林尚群最近在到处放话，说你的对赌肯定会输。"周子明的声音变得严肃，"他还说，如果你输了，他愿意接手你的项目——当然，要重新谈价格。"

沈录冷笑一声："他倒是算得挺清楚。"

"你要小心。"周子明说，"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上次你赢了他两次，他肯定会报复。"

"我知道。"沈录说，"谢谢周总。"

挂断电话，沈录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林尚群在等着他输。

周迎光在等着他输。

赵敏可能也在等着他输。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输。

但他不会。

沈录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团队正在热火朝天地工作。方维在和陈明讨论接口设计，李雪薇在调整模型参数，林小雨在写前端页面，赵磊在对接知识图谱的供应商。

六个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战斗。

"准确率多少了？"沈录问。

"83%了。"李雪薇抬起头，"比昨天涨了两个点。"

"还剩多少时间？"

"21 天。"

21 天，9 个百分点。

平均每两天半涨一个点。

理论上可以完成。但实际执行中，一定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

沈录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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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更新】

• 结算点：153（不变）
• 风险债：42%（+4%，算力调用；+1%，信息查询）
• 下一里程碑：智能问答模块验收（剩余 21 天）
• 模型准确率：83%（目标 92%）
• 团队变化：李雪薇入职
• 威胁等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