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02 章：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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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方维正对着三台显示器发呆。

沈录推开门，方维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但他看到沈录的表情后，那点期待就碎了。

"说吧。"方维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他们怎么说的？"

沈录把那张 A4 纸拍在桌上。

方维拿起来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体验问题？需要优化？"他把纸往桌上一摔，"他妈的，哪有问题？测试通过单是他们自己签的，项目群里李主管说'完美'两个字是他自己打的！"

"我知道。"

"那他们凭什么？"

"凭他们是甲方。"沈录坐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验收口径是他们定的，解释权也是他们的。他们说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方维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了："陈志强是不是要钱？"

"嗯。"

"多少？"

"没说数。但意思很明显，不给就别想验收。"

方维站起来，在工作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格子衫的下摆都被他攥皱了。

"我们报警？"

"报什么警？他没明说，我没录音，就算录了音，他也可以说是'正常商务沟通'。"沈录闭上眼睛，"这种事，法律管不了。"

"那……找律师？"

"律师费先付五万，打官司少说半年，赢了也不一定能执行。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方维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账上有多少钱。

首款十二万六，扣掉这三个月的房租、水电、服务器费用、两个人的基本生活开销，还剩不到三万。

下个月的房租是一万二。

再下个月，科创园的优惠期结束，涨到一万八。

三万块，撑不了两个月。

"陈志强说，想通了随时联系他。"沈录睁开眼睛，"还说后面有项目机会。"

"放他妈的屁！"方维一拳砸在桌上，"给他钱他才给我们机会？老子就是饿死——"

"老方。"沈录打断他，"别冲动。"

方维愣住了。

他看着沈录，忽然发现这个比他小五岁的搭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录站起来，走到窗边，"不能给，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种人喂不饱。"

"那怎么办？"

"我再想想。"

窗外，科创园的绿化带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有几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从园区里走出来，大概是哪家创业公司的程序员下班了。

沈录看着他们，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证据。

他手里有什么证据？

合同，测试通过单，项目群聊天记录，每一次需求变更的邮件，每一次功能验收的确认……

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他们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所有功能，能证明甲方自己签字确认过，能证明陈志强今天说的那些话全是扯淡。

但是——

能有什么用？

甲方说你没达标，你就是没达标。证据再多，也得有人愿意听。

法律程序太慢，他们耗不起。

舆论曝光？一个小外包的尾款纠纷，谁会在乎？

找行业协会？那些机构和大甲方穿一条裤子。

找关系疏通？他一个外地人，在滨海没有任何背景。

死路。

全是死路。

沈录靠在窗框上，忽然觉得眼前有点模糊。

不是眼泪。

是那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视野边缘渗透进来。

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看到了。

一行淡蓝色的字，悬浮在他的视野正中央：

【结算系统启动完成。】

沈录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方维。

方维正背对着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显然什么都没看到。

沈录再转回头。

那行字还在。

【检测到宿主存在"未结算项目"，正在初始化……】

沈录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抬起手，试图去触碰那行字。

手指穿过了虚空。

那行字纹丝不动。

【初始化完成。】

【宿主：沈录】

【当前等级：Lv0（未激活）】

【结算点：0】

【风险债：0%】

【——】

【检测到未结算项目：弘远科技-企业管理系统】

【项目状态：验收失败】

【失败原因：甲方单方面否决验收】

【应收款项：294,000 元】

【——】

【系统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里程碑验收"获取结算点。】

【当前可执行操作：查看项目拆解建议】

沈录死死盯着眼前的信息。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是什么？

系统？

什么系统？

他没喝酒，没吃药，没发烧。今天下午的那杯水是自己带的，不可能被下药。

幻觉？

他伸出手，再次试图触碰那些文字。

依然穿过虚空。

但那些字……依然在。

【是否查看项目拆解建议？】

【是/否】

沈录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眼方维的背影，确认对方没有在看自己。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是。

眼前的画面变了。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展开，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项目拆解建议——弘远科技·企业管理系统】

【原始状态：验收失败（甲方单方面否决）】

【系统分析：宿主已完成合同约定全部功能，甲方拒绝验收缺乏有效依据。】

【——】

【建议里程碑拆解：】

【里程碑 1：建立证据链——收集并整理所有可证明"交付完成"的材料】

【状态：已具备 80%证据，缺少关键证人证词】

【——】

【里程碑 2：验收复核——通过第三方或甲方内部人员，重新确认功能达标】

【状态：未开始】

【——】

【里程碑 3：结算确认——完成付款流程，资金到账】

【状态：未开始】

【——】

【系统提示：完成每个里程碑可获得对应结算点。】

【里程碑 1 预估奖励：15 结算点】

【里程碑 2 预估奖励：25 结算点】

【里程碑 3 预估奖励：20 结算点】

【——】

【当前建议执行：里程碑 1·建立证据链】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以下证据：】

【√ 项目合同原件】

【√ 功能需求文档（甲方确认版）】

【√ 测试通过单（甲方测试工程师签字）】

【√ 项目群聊天记录（含甲方确认信息）】

【× 甲方内部人员证词（缺失）】

【——】

【缺失项分析：甲方测试工程师"李明"曾在项目群中确认功能完成，但未形成书面证词。】

【建议行动：联系李明，获取书面确认或录音证词。】

【风险评估：李明可能受到上级压力，拒绝配合。】

【——】

【是否接受任务？】

沈录盯着这些信息，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组合。

证据链。

里程碑。

第三方验收。

这些东西他都知道，但从来没有这么……系统地想过。

他一直觉得，证据没用，因为没人听。

但系统告诉他——

证据是有用的。

只是，需要被正确地使用。

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

方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录？你在看什么？"

沈录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着方维疑惑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老方，你还记得李明的联系方式吗？"

"弘远那边的测试？记得，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沈录走到电脑前坐下，眼睛里多了一点光，"我有个想法。"

方维愣了一下："什么想法？"

沈录没有回答。

他的视野里，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还在。

最下面一行字，闪着淡淡的蓝光：

【是否接受任务：里程碑 1·建立证据链？】

【完成奖励：15 结算点】

【接受/拒绝】

沈录在心里默念：

接受。

【叮——】

【任务已接受。】

【提示：证据链建立需要在 72 小时内完成，否则甲方可能销毁关键证据。】

【倒计时开始：71:59:58……】